接取心靈清泉的竹片


◎蔡愛蓮(排灣中會南世教會牧師)

在沒有自來水系統、沒有水管的部落,家家戶戶幾乎都是用竹子切半、將竹子內的竹節挖除,再把這些剖半的竹子一根接著一根,從山上某個山泉水源處,把水引到各人的家裡使用。由於竹片是半露天的,常常會因為樹上掉下來的落葉而塞住水流,或者因為固定用的雙叉木頭架子倒下使竹管移位而停水,所以幾乎需要天天巡視水源,才能確保每一天有乾淨、清澈的水可以飲用和使用。
上帝的話是我們生命的清泉,每一天清晨的《新眼光讀經手冊》,則成為接取清泉的竹片,在忙碌又紛擾的現代生活,讓人有效運用時間,藉著簡短的新眼光信息來閱讀上帝的話、默想、禱告,成為擦亮靈魂的方法。
《新眼光讀經》的內容,也許很難滿足全台灣弟兄姊妹不同的需要,但可以同步在不同的環境背景、不同生命經歷,與眾弟兄姊妹共同使用同樣的聖經節靈修,有其特別的意義。《新眼光讀經》的安排是有系統的,可以在幾年內將新舊約聖經讀完一遍,值得鼓勵弟兄姊妹完整閱讀新舊約聖經,作為信仰實踐的挑戰。新眼光讀經推動20年來,讀本都是免費索閱自由奉獻,是個實惠的靈修教材。因此,我們教會很推崇使用《新眼光讀經》,期待每個弟兄姊妹都能用現有的讀經教材建立個人靈修生活。為了可以檢視、彼此督促個人靈修進度,也鼓勵弟兄姊妹把同樣的經文運用在生活中,並提出個人生活信仰見證分享,教會亦鼓勵團契於聚會或週三祈禱會時使用《新眼光讀經》,使大家能更多思考、分享上帝的話語。
為了更普及化靈修生活,讓在外求學、謀生的弟兄姊妹,也可以與部落教會的家人有信仰上的連結,本會有青年執事同工 鄔米固定每天清晨就轉貼台灣基督長教會總會網站的新眼光讀經當日信息內容,藉著臉書、LINE分享,方便弟兄姊妹隨時都能靈修並談論信仰的議題。
甚至,排灣中會有一位教會長老何正雄,在教職退休之後,運用他的時間與使用電腦的能力,每一天將新眼光的內容,隨當日分享的內容故事,配上故事中相關圖片,製作成Power Point有聲簡報內容,並分享給很多弟兄姊妹每日靈修使用,讓新眼光讀經有圖、有配合信息的音樂檔,讓新眼光靈修成為有畫面、有聲音的多元靈修材料。這位長老這樣無聲、無償地服事也將近10年之久了,期待每個讀者也可以立志「我一生一世要感謝祢;我要舉起雙手向祢禱告」(詩篇63篇4節),使心靈清泉源源不絕。
本文刊載於台灣教會公報週刊2018年6月25~7月1日/3461期 15版(特別企劃)
新眼光內容:https://tcnn.org.tw/archives/38327

南排灣之福音勇士~~陳進德長老

◎撰文:蔡愛蓮(魯夢歌) ◎影像提供:連美英

陳進德長老生於1930年11月2日,是屏東縣馬拉地的人(現在牡丹鄉牡丹村),在家中排行老大,下有兩個弟弟及一個妹妹。因為父親早逝,為了生活,母親帶著年紀都還小兄弟姊妹全家,從原來住的馬拉地部落,隨著入贅到士文村的舅舅,為了可以就近相互照顧,而從現在牡丹鄉牡丹村徒步遷移到春日鄉士文村。也因為如此陳進德長老反而有機會在1953年時,(基督教福音最早傳到南排灣的部落是在士文村)他就已經信主了。

上帝岀乎意料的安排

1953年11月2日信主不久,正好有機會到公路局第七工務段,修復公路之工作人員的機會,住進了公路局工務人員之宿舍(枋山鄉楓港村)。來到人生地不熟之處,陳進德長老與同村的白世立(後來也成為楓林長老教會之長老),兩個剛信主的年輕人因聖靈感動,除了白天在公路局第七工務段工作外,晚上思考如何將福音傳到週遭的人,禮拜天雖然無法回部落禮拜,但自己聚會、唱詩、禱告,也開始邀請當時在士文(他們的母會)傳福音的牧者及信徒到楓港村(漢人村莊)佈道。但因為語言、文化、傳統宗教背景各方面之懸殊,雖然在楓港村租房子作為聚會處所,也安排的幾次佈道大會,但成效不大。因此,決定先從最近之排灣族部落(獅子鄉楓林村)開始傳福音。

上帝岀乎意料的安排,到楓林傳福音時,正巧遇到已經成為基督徒並於當地派出所服務的警員毛新茂(三地門村的人)之協助。在他們共同努力傳福音,又於在1958年初,當年任職南世教會的牧者賴光雄,在楓林村舉行佈道大會,開始在第一個基督徒家庭,董文雄住宅定期聚會禮拜,並在當年7月1日設立楓林長老教會佈道所,完成陳進德長老第一個開拓傳道的事奉。

永遠的長老

陳進德長老於1960年開始任楓林教會執事職,1962年起擔任楓林教會長老的職分,其中經歷了十二位不同的牧者,甚至是現任在楓林牧會已達二十年之久的王德成牧師陳述,陳進德長老從未缺席小會的職務,直到2002年11月蒙主恩召後,他沒有失去過長老的職份。

陳進德長老在楓林教會除了任長老職分外,曾任主日學校長、青年會會長,也是楓林教會松年會首任會長。但是,大家對陳進德長老,公認的恩賜是開拓宣教,當楓林教會受派於中會,關心鄰近的教會中心崙及和平部落時,陳長老自願前往關心、佈道。每一天下班後,隨同妻子到中心崙及和平部落傳福音給未信者,也藉機會探訪、鼓勵基督徒,常常是半夜才回到家,甚至有時會過夜。沒有多久的時間,中心崙及和平部落信徒增加,再交給中會牧者牧養。

退而不休

1990年12月從公路局工務退休之後,陳長老決志專心在傳福音的事奉上,發現楓林教會附近的丹路村(尤其是丹路村的下部落),沒有教會、沒有人關心,他便主動向楓林教會提出開拓宣教的建議,而開始租房子住進下丹路村,從左右鄰居聊天、分享開始,與人建立朋友關係並介紹福音,開拓傳道一年之後,有三十多位慕道友聚會,建立教會並向中會申請牧者牧養信徒(現在本會命名為巴蘇馬克教會)。

中會因肯定陳進德長老多年來對開拓傳道恩賜與努力,因此,派他到牡丹鄉牡林村做囑託傳道師,從最岀的三位信徒,而聚會的地方是向當地村民借的民房。因著陳進德長老夫妻,投入所有的時間,住在那兒與人們共同生活,關心人們的信仰生活,努力將福音介紹給當地人,連語言不通的退役軍人也相信上帝且每主日都到教會聚會。漸漸地信徒增加到成立牡林佈道所,並且也有人奉獻自己的地作為教會信徒禮拜、聚會的地方(牡林教會現址)。當牡林教會穩定聚會,並且有牧者宿舍時再交給中會安排牧者駐牧。

之後,又回到母會楓林教會事奉,他繼續到鄰近獅子鄉竹坑村,開拓傳道沒有停止過…

事奉的榜樣

排灣中會牧者沒有不認識陳進德長老,他長年在排灣中會服事,對教會牧者有許多期待、支持與鼓勵(尤其對年輕傳道者)。曾任中會委員會委員及傳道部、財務部、松年部之部長與部員,擔任過中會各種比賽之裁判(青年部十週年歌唱比賽、主日學教員說故事)。曾任總會委員會委員、財務委員會委員及41、42、45屆松年事工委員會委員。當排灣中會成立松年大學分校時,陳長老就是執行委員之一,當時陳長老因年紀很大,長身體漸漸微恙,但是畢業時仍得到排灣族松年大學第一屆總會獎之殊榮,值得學習的好榜樣。

2002年11月11日凌晨三點,陳長老蒙主恩召,但我們將隨你的腳蹤,成為福音的勇士。

※本文刊於台灣教會公報週刊 3307期 2015年7月13-19日※

靈魂跳躍的精靈-排灣族語化作世界文學

 ◎撰文:魯夢歌

我靈魂跳躍的精靈

本文刊於台灣教會公報

 我認為最美麗的語言,好像人在站在深谷中輕輕的說一句,卻可以迴盪很久很久一樣。
用排灣族語舉例說: maru mulimulitan anga a su pinadjaliman. 華語直譯是:你好像琉璃珠般的吸引人。華語似乎沒有特別的感覺,但用排灣族語說的,就可以有很多的迴響;因為琉璃珠是家族珍藏,亮眼、圖畫鮮明的每一顆都不同的名字,有不同的故事及功能與意義,經過設計串成的一條琉璃珠項鍊,是家中耆老隨身的寶物,也是身分的尊榮。琉璃珠因為是傳統的聘禮或結盟的物品,每一顆琉璃珠背後,也許是淒美的愛情故事,或者深遠的家族或部落的結盟的故事。就像在原住民人群中,有人說了一句很平常的話,莫名牽動大家共同有的傳統記憶模式,而會轟然大笑一樣。母語就是這般美麗,一句話不只是溝通,表達意見,一句話也可以是牽動生命的過往、生活的經驗及深層的靈魂。
因為二十出頭時從神學院畢業受派於自己的族群–排灣中會時,就決志要將母語成為我的能力,從探訪與部落耆老學習母語開始,刻意紀錄難懂、深奧的字彙,並在講壇分享適時的使用,每每看到台下的老人家,聽到我引用部落已經很少用卻是他們很熟悉的排灣語時,個個炯炯有神想要讓我繼續說,我就很有成就感,站在台上年輕的我,我已經發現母語彙的使用,對我的講壇分享有很大的助力。
筆者常以自己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牧師為榮;因為我們的信仰告白,「我們信上帝,創造、統治人與萬物的獨一真神。」「我們信….且根植於本地,認同所有的住民,通過愛與受苦,而成為盼望的記號。」明白蹲在任何一個部落牧會就是以部落為家,以當地文化、語言為底來服事神。基於如此的牧養信念,於1999年前受派到南世教會時,看見式微的文化及遺落的母語,從教會開始共識,想將耆老們口中民謠、族語留下並傳承,所以努力的讓教會成為族語教室、部落成為文化學習的場域。但後來漸漸發現,部落老人家走的太快,年輕人學的很牛,也明白「話是風,字才是跡」,為了留下部落的歷史故事,為了建立族語教材,而開始嘗試將耆老們口中的故事成為文字,成為個人的牧會筆記。
在教會牧會久了,聽到很多過去部落的長者,因為信仰改變部落的禁忌,為了傳福音走遍鄰近部落傳福音,看到很多部落的人,生活很艱辛卻因為對神的信心,而可以堅忍度過難關,因為信仰在困境中人仍然滿有生活的盼望等故事。開始記錄這些部落小人物的信仰故事,有幾篇刊登在耕心雜誌,部落的人在討論、談起這件事,我也拿著故事單張給耆老們分享;但是後來心想,如果是他們自己來閱讀自己的故事,並且珍藏,該有多美。就這樣,嘗試將每一篇曾經寫過的部落故事,並得到總會組群母語委員會協助,翻譯成南排灣語成冊並錄製有聲書,書名為:背袋中的寶物—部落故事讀本(排灣語/華語對照)。並於2014年南世教會宣教60周年慶時成為教會獻禮之一。當部落的人可以用自己的語言讀出自己的故事,就可以發現主上帝在這片土地、對南排灣族人的美意而榮耀神,部落、家族決志傳承基督信仰,是多麼美好的事。
因為習慣用族語紀錄生活,當教育部於2007年第一次舉辦原住民族語文學獎時,因受智者長者鼓勵嘗試投稿參賽,並以「孤兒」為題,得到新詩優選獎;兩年辦一次的原住民族語文學獎,陸續不同年度得過「秋古與卡拉魯」小說獎、「拾回從前」新詩獎,都是以部落故事、排灣族傳統的經驗為題材而得獎,因為保存族語、文化而受獎,很受激勵。
而最玩味的是,2015年初受邀於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中心,翻譯「小王子」故事繪本,聽見自己在電子網路說繪本故事的聲音,看著用自己族語寫的繽紛繪本,頓時感受自己每一天早起、晚睡的窩在獨喃的族語工作,很值得。
因為教會每一日都有兒童課輔班,嘗試以小朋友熟悉是世界文學名著「灰姑娘」翻譯成為排灣族語,企圖讓兒童因為故事而喜歡族語,並於2015年原住民族語文學獎,以「灰姑娘」翻譯文學得到裁判的青睞,感到很開心。翻譯世界文學名著,因文化的差異、語言表達不同,翻譯文學著作不容易,有時也需要創詞等。
想到部落的耆老們,跟著故事光碟的流動,情緒起伏,時開懷的笑、時感傷的哭了,明白族語對部落的老人家意義有多大。想到自己不識華語的母親,第一次看見用排灣族語寫的繪本時,一氣呵成的大聲閱讀,興奮發現自己居然讀懂一本書,深深明白族語的魅力。
今天,受召於排灣族群的服事,族語已經不只是我的使命,每一句排灣族語更是我靈魂跳躍的精靈。

牧會生活如品茗

◎魯夢歌 (蔡愛蓮)
牧會生活如品茗人生,無論是派任或者聘任,走進一個未知的服事職場,藉著從主領受的使命,開始品嚐事奉人生。回想1999年以傳道師身分派駐於本會,在一個依山面海、純樸、全村約僅120戶、很少與外界接觸的排灣族部落,而且是家族緊密連結的小部落。
派任到此,開始思考神差遣我到這裡做怎樣的服事?禱告、認識環境、尋求異象、推動事工,在這裡親嚐神的恩典,與弟兄姊妹一起成長,一眨眼就15年了。
牧會生活如泡茶,在大庭門外或在部落角落的大樹下,坐下來喝茶不僅是要建立良好的關係,也在沖杯、溫杯、舉杯的每一個當下,在隨性聊天中了解部落的生活及人們在乎的事物。知道大家現在忙什麼農事?愛文芒果何時剪枝、開花、採收?明白異象是來自於聖靈的引導,但牧會事工的介入,源於牧者深入了解人們的生活處境、融入部落真實生活,才能找出教會宣教事工策略。
吆喝大家來喝茶,也是教會長執同工凝聚共識的方法。為了建立教會共同的目標,大家坐下來討論,圍桌泡一壺熱茶,讓所有人手中握有自己的杯子,找到自己委身的角落,喝同一壺好茶,一起分擔事工,品味其中服事的甘甜。
牧會生活也如燉燒補藥般煎熬,當確定部落的需求與宣教的方法後,就需要長期的事工規劃。以本會為例,當2001年決議「讓教會成為部落,部落成為教會」,並訂「為部落穿上彩衣」的文化推動工作。從燉煮異象開始,火就沒有間斷過,從走訪「社區宣教有成效的教會」觀摩開始,邊觀摩邊討論,每一年都如「泡茶桌前」再思考,持續調整異象。同時積極改變部落的組織機體(鼓勵有信仰、對部落有負擔的長執參與部落公共事務),也藉著松年團契的民謠回憶及說古田調,建立部落的傳統故事及遷移史,並有共識進行讓部落成為孩童學習母語的環境等長期工作。
為了推動社區宣教事工,以建立上帝國於部落,需要慢慢燉煮的過程。讓「部落就是教會」的願景,漸漸聞到熟稔的香味,並在2012年教會與部落共同努力下,恢復了已失落70年的小米收穫節慶典。
牧會生活也要有午後喝咖啡的時間。帶著一壺熱咖啡,車開到海邊,打開兩邊的窗戶,讓鹹鹹的海風打在臉上,當啜飲一口熱咖啡時,猶如沖去生活的鉛華,向著大海吸取內在能量。喝咖啡時間,是牧者獨處的狀態、一個與神親近的密室練功時間;喝咖啡時間,如電腦桌前整理桌面、歸檔、資料接收、傳送的時間,向雲端看不見卻永遠都在的神求能力。
牧會是人生品茗,是泡茶、是燉煮或是咖啡時間,過程永遠要比結果更為重要;正確的從神接收資訊,擁有優質的牧會生活。 (作者為排灣中會南世教會牧師)

vuvu的天使朋友

◎文/魯夢歌

今年九十五歲的vuvu(排灣語,阿嬤的意思),身高不到一百五十公分,身體硬朗,耳聰目明,至今還能輕鬆的穿針引線;雖然沒讀過書,口裡卻常清楚的重述著禮拜天牧師的講道內容。
平常vuvu在家掃地、煮飯、洗衣,偶爾會揹著她的背袋到後山田園走走,她說,整天在家不知道要做什麼,反而會腰痠背痛,到田園活動筋骨,才不會覺得自己像個病人似的;也難怪,全部落的人好像不曾聽過她生病住院。
但是,今天vuvu生病了,她希望牧師及弟兄姊妹可以為她禱告,因為她說:「我被鬼鬧了。」
大家去探望她時,她如往常般依著家門,坐在小板凳上,雙腳彎曲頂著托著下巴的雙手,面容有些倦意,看得出來她不舒服。看到我們一票人走近,vuvu很快的從椅子上起來,高興的招呼,並邀請我們進入屋內。
沿著老房子重新加蓋的房子看起來很新穎也很溫馨,但她指著房子四周說,搬進這間房後常常作惡夢,每晚都夢到已過世的人,也看到有人進入房內,甚至強迫她吞食髒東西……。vuvu說她白天吃不下,晚上無法入睡,家人曾帶她看醫生,醫生卻說無大礙。她肯定的說,是nakuyakuya a cemas(意為惡靈,不好的神)想奪走她的命,「而且我確定只能藉著禱告向主耶穌求平安,靠主耶穌的名才能趕走惡靈。」
大家聽得很疑惑,認為vuvu有點誇張,但是她認真的看著窗外繼續說,好多年前,隔壁一位婦人因為難產過世,這個家屋就再也不住人了。依照排灣族的習俗,婦女難產而死是禁忌,除了至親處理善後,沒有人敢靠近,因此這家就成了廢墟。vuvu認為這是惡靈在挑戰她的信仰,但她非常確定的說,只有主耶穌才有能力對付惡靈。
她調整坐姿繼續說,六十年前,部落還沒有人信主時,是靠著許多禁忌維持社會紀律,如舊部落稱之為tjuladu之處,有百年石牆、石板屋、頭骨石板架及室內葬的遺址,被視為禁地,相傳不能靠近;若不得不經過,也不得喧嘩、逗留或驚動一草一木,因為經驗告訴大家,靠近此處的人,回家後一定會生病或遭遇厄運。
可是,當基督教傳進部落時,基督徒相傳著,若相信耶穌從死裡復活的能力,相信耶穌降生是為了疼愛世間人,人就會得到真正的平安。因此,基督徒靠著同心合意的信心,決心走到樹林茂密、雜草叢生之處,開始唱起聖歌,砍下覆蓋大樹的藤枝、剷平滿地高聳的草叢。花了幾天的時間整理,石牆晾在陽光下,從此,此處就不再是族人害怕的禁地,而是舒適的休憩之處,也是文化傳承與教學的園地。
vuvu又說,部落的禁忌是輕慢不得的,卻因為認識耶穌,讓族人得著釋放,全部落的人因信靠神而勝過所有的恐懼。
vuvu突然發現大家都很凝重,就靦腆的說:「感謝大家來為我禱告,其實我並沒有害怕,因為我知道主耶穌與我同在,但是詩歌我只會唱兩句『tjalja kiljivakan ti Yisun』(何等恩友耶穌),我又看不懂聖經,所以才請大家來為我禱告。」接著又說:「惡靈一定是認為我老人家好欺負,牠們不知道我有很多天使朋友。」大家都笑了。
我們在老人家的臉上讀到她的孤單,明白老邁的vuvu漸漸無法再到山上田野走動,活動範圍縮小了,也常常整日沒有說話的對象。於是,「天使朋友們」有了默契,在村莊走動時,不時經過她家陪她聊聊;松年及婦女團契也會安排到她家禱告。那天,教會做禮拜時,vuvu在固定的靠窗位置上卷縮著身軀,卻很愉悅的對我說:「感謝弟兄姊妹的關心,我每天都睡得很好,身體也輕省多了。」
謝謝vuvu分享族人經歷耶穌的能力、從禁忌害怕中走出來的故事;謝謝耶穌降生,使我們得到真正的平安。歡迎你到教會來,讓耶穌及天使朋友與你作伴。

ps.刊登於台灣公報社,耕心週刊2013年12月22日,第903期。

『溫柔可以,當家也可以』

◎文/ 蔡愛蓮

      『溫柔可以,當家也可以』 在選舉並就任排灣中會議長的當天,有位退休牧師來電,說要為我向上帝獻上感謝,他說道:「聽說你們選舉變數很大,七、八十位同工意見不好整合。你可以順利選上第45屆中會議長,是上帝的旨意。要謙卑,不因為妳是女性而被同工看輕、領導受阻…」。後來,任何重要慶典主持前,總會得到這位長者牧師以電話關心及祝福禱告,讓我感到欣慰。
        傳統的排灣族文化,成立新的家庭後所生的第一個孩子排灣語稱為vusam意為當家(原意種子),每個排灣族人只要是第一位出生的孩子都應繼承家業,包 含女性。生長在傳統排灣族文化,做vusam(長女)從小被教導要溫柔、要勇敢才能擔當家庭的領導者。但是,漢化的排灣部落,教會也隨著社會化而受影響影響。從幾何時教會服事必須是讀過書而且男性來掛長老執事的名分呢?教會中女性被教導要順服、要謙讓,到現在仍有許多教會婦女,夫妻若都為長執,妻子能力再好、服事經歷再豐富,總要推辭、讓丈夫先當長老自己當執事;即時大多數的講道、探訪是妻子代理丈夫服事。
         『溫柔可以,當家也可以』 女性的機會是爭取來的:教會婦女已習慣被動,筆者個人經驗的認知是:在團體中服事是大家在做,但決策位置別人不會拱手讓女性做。女性的每個機會是爭取的。團體中要有人刻意突顯女性角色才會被人發現。例如教會中可以當上小會一員的女性就是少數,被教會派去參加中會會議的女性長老更是少數中的少數,要讓女性參與公共事務還真不容易,給女性牧長機會參與公共事務仍然須努力,也是大家的責任。
       排灣中會為例,2009年為中會設立第45週年,但中會女性議長至今年(2009年)才第二位,而且距上一位的女性議長(2000年)高天惠牧師已近十年之久了。所幸今年的中會組織人員安排,為了有效率團隊服事,除了注意區域分布外,也關注到性別機會的均等,由男女平均承擔服事。中會正副幹部各為男、女性擔任,中委幹部也各佔一半的男女性共同經營中會事務,似乎讓傳統的排灣vusam文化活現,為此感到欣慰。『溫柔可以,當家也可以』
       女性服事要付出雙倍努力:中會職務我當是階段性任務,上帝要我學習擴張服事角度,站在上帝給的位置盡全力投入時間、心思。從三年前副書記開始,按部就班的學習,重要中會事務從不缺席,盡心服事,但是要選舉議長仍受質疑,女性要被人肯定需付雙倍努力。
        雖然,越來越多人肯定女性具有領導優勢,如;細心、委婉、貼心、點子多、感性等,但身成為教會女性牧者,服事主需要加倍用心,投入更多的心血;因為服事是委身,不因為孩子、丈夫、情緒等各人理由,讓別人對阻擋女性服事的刻板印象,成為委身的阻擾。女性被上帝分別為聖、呼召成為教會的領袖,無關性別、能力,關鍵是我們立志成為牧師的職份及不斷的委身。
【本文章刊登於教會公報2991期12~13版】

游雪金牧師

                                       ◎採訪:蔡愛蓮 ◎圖:游雪金提供
游雪金牧師        游雪金牧師從二十歲囑託傳道開始,受派到新埤基督教醫療所(屏東基督教醫院前身的駐點醫療站),到七十歲在北葉教會盡程退休。五十年的牧會生涯走過數幾間教會,經歷上帝如何在荒地開江河,在困境中開道路。
       談到最初如何成為傳道人時,臉上仍然隱藏不住雀喜。當時留著一身長髮的十幾歲情竇初開少女,因為貴族身份與家族顯赫,屬意將她嫁給當時在村莊做代課老師的飛行軍官 (他特別強調是外省人)而且也訂了婚,她描述他身材高挑、面貌俊美、對我很好、家人認為他是很好的結婚對象、我會很幸福,我也很喜歡他。為了可以看的懂中文字、可以寫字,而願意受教會推荐到埔里伯特利聖經學院讀書。游牧師笑著說,我一點都不知道,這是上帝呼召的開始。後來軍官夫人夢破碎了,上帝卻讓她成了福音的將士。
        游牧師談到牧會分享點滴時,表情很認真、很肯定的語氣提到,第二次受派到獅子鄉最深山的內文教會。教會建築很簡陋、破舊,而且蓋在豬舍旁邊,每個信徒聚會都要嗚著鼻,天若下了雨,屋頂無法遮雨就迫於停止聚會。雖然自己是小女生無法計畫大的建築,但心受感應該要先將教會整理、重新興建,讓信徒可以安心聚會。
       面對主日禮拜約15人信徒,經過長期的禱告與討論,雖然覺得困難重重,卻相信上帝是全能的。在大家生活就很困苦了,沒有能力購買建材,但全信徒還是決定獻工,由教會全包砍草或整地的工作機會,信徒全數做工將工資全數作為建堂費用。當部落的人看見弱女子傳道與信徒為了教會辛苦工作,感動大家。就在從平地運來的建材,只能運到離部落有段距離的產業道路邊,之後必須徒步、人工,一樣一樣的搬進部落。卻讓全村的人主動協助,動員全部落大大小小的族人用接力賽,將所有的紅磚、水泥各種建材,人工搬進了教會完成簡單的建堂工作。這個以人排列的建材輸送隊伍,真的讓人驚嘆聖靈在其中感動人參與聖工。
        因為全村參與教會建堂,大家共同工作聽到許多美好的見證,看見上帝在不同事件出乎意料的預備,鼓勵部落的人在信仰上追求。
  事過多年的今天,經過許多不同牧者的牧養,內文部落仍然以一個長老教會為信仰團體。而且,是教會就是部落,部落就是教會的美好社區宣教見證。
        看著靦腆、沒自信的微笑,推四角拐杖緩緩走出來的游牧師,心中閃過的是她曾經歷獨自在深山偏僻部落牧會五十年之久,勇敢的見證上帝是教會的大牧者。